关于提升外卖骑手安全保障的建议

“别让骑手拿命送餐”、“外卖送餐交通隐患大,外卖小哥出事故无保障”、“外卖骑手事故多,交通安全应重视”……近年来,关于外卖送餐的相关事故经常见诸媒体,外卖骑手安全和道路交通等诸多问题也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

数据显示,中国外卖市场规模超6500亿元,覆盖4.6亿消费者,2019年中国全行业外卖订单单均配送时长比3年前减少了10分钟。2019年上半年,上海市共发生涉及快递、外卖行业各类道路交通事故325起,造成5人死亡、324人受伤,平均每天要发生近2起交通事故。

外卖骑手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与平台签约的专送骑手,类似合同员工,有着比较严格的线下管理,有站点、站长,三公里内配送价固定,每天也有固定的送单量 KPI,通常对接的店家大多是大型或连锁的餐饮品牌,配送费和抽成也稍高一些。另一种是众包骑手,只通过骑手专用的注册 APP,灵活支配自己的时间,送多少得多少,配送价与距离成正比,但需要自有电动车。无论是专送还是配送,都没有固定底薪。

外卖骑手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骑手们往往最高开到时速 50 公里,才能勉强满足在高峰时期 30 分钟内准确无误配送餐饮的任务,但按照国标,电动车时速不能超过 25 公里。超时要扣除本单一半的配送费,还可能遭受顾客差评,为了这几块钱,逆行、闯红灯、超速,乃至其他各种违章,都是骑手圈内必修的基本功。

一是机制死板,无灵活性。每天用餐高峰期,外卖骑手在一人可能需要配送6-7份,地点也有远有近,而外卖平台限定的送餐时间是一致的,不会受天气、时段、路况等信息影响,迟送就是扣钱,配送员又想多接单多挣钱,便只能无视交通规则,抢占先机。

二是利益至上,无人情味。外卖订餐平台大都鼓励外卖骑手多送。送的订单越多,提成越多。为了多送外卖,大多数外卖骑手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紧盯着手机,为了沿途顺路再送几单,就更得不停地在手机上刷新,一有附近的、顺路的就马上抢。但是这样的后果也是沉重的。据统计数据显示,每2天半就有1人死伤,每20人中有6人以上遭遇过交通意外。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外卖骑手的交通安全意识问题,本质上来说,这是激烈竞争的外卖平台以及简单粗暴的盈利模式造成的。

三是只讲效率,不顾隐患。近年来各大外卖订餐平台在全国日订单量约达2000万单。面对如此庞大的市场,拼服务就成为重要着力点,而准点率则是重中之重。在“多送多得”的逻辑下,外卖骑手自然是期盼多接订单。外卖平台也恰恰利用了这一心理,与其形成了你情我愿的默契。这种业绩考量不乏合理之处,但“唯快是图”也无异于变相鼓励忽视安全风险的投机之举。然而,平台将本应承担的责任转嫁成为社会风险,有失信失责之嫌;为了盈利只顾惠及客户而忽视送餐员的权益,有失德失誉之忧。

四是用人随意,保障不全。订餐平台基于减少成本的考虑,其配送人员大多是未与之订立劳动合同的临时工,或是“众包配送员”。成为众包配送员,输入手机号和验证码即可登陆APP,输入姓名及身份证就可以完成实名认证,注册之后即可在平台抢单。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外卖配送公司往往否认肇事者是其员工,拒绝提供赔偿。外卖配送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的临时性、随意性,一旦发生交通事故,肇事人难以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用而一跑了之的情况时有发生。其次,外卖配送车中摩托车及电动车占绝大多数,投保较少,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一旦受害人无法得到赔偿,会导致投诉、等问题发生,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

五是交通安全隐患重重。车辆安全性能缺乏保证。现在外卖配送的车辆绝大多数是由配送员自己提供,部分电动自行车是通过组装、改装甚至于拼装而成的,一些产品质量存在着严重缺陷,就是合格车辆,也因骑手们天天忙于抢单送餐,基本上不检修保养,导致部分车辆速度快制动不良、运行稳定性差,组装电池充电容易引起火灾事故。由此带来诸多交通安全隐患和火灾事故隐患,给个人及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极大危害。此外,违法行为普遍存在。抢到订单的送餐员,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食品送到顾客手中,如果出现迟到,会遭到顾客的投诉甚至被扣钱。虽然公司一个星期开召开三次的完全教育早会,然而现实中骑手们配送时经常会遇到红灯、堵车、天气变化、路况不佳等现象。为了不耽误时间,骑手们在利益的驱使下,不得不加快车速,导致闯红灯、人行道上行驶、强行超车、逆向行驶、与人与车抢道行驶等等各类交通违法行为层出不穷,严重破坏了正常道路交通秩序,完全教育早会成了可笑的作秀。

在线上餐饮市场,一些客户投诉确实源于送餐超时,个别消费者对迟到外卖员大发雷霆的现象也时有发生。真正将外卖小哥置于高危境地的,首先是平台对配送超时的苛刻罚则、对时间算法的不近人情,以及在系统爆单后对骑手的超量派单。

一是利益至上,骑手安全意识薄弱。一方面由于骑手们抢单的多少和自己收入直接挂钩,导致他们往往在送单过程中会一直盯着手机,想着抢单、送单而忽略了最为根本的道路交通安全,对超速、闯红灯等交通违法行为的严重危害性抱有侥幸心理,用生命在和时间赛跑,极易引发交通故事,对自己和他人的人身安全都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另一方面,“多劳多得”机制下,外卖骑手从早到晚“一直在路上”,少眠不休,牺牲健康天天上班,完全违背了人的正常生理机能高强度运转。

二是外卖企业忽视交通安全教育。外卖配送企业日常管理的重点仅在于外卖能否顺利快速送至客户手中,对于在配送过程中员工是否能做到自觉遵守交通规则、是否能保障自己和他人的交通安全关心较少。其次,企业内部对于交通安全方面缺乏相应的考核制度,公司重业绩轻管理的理念客观上纵容了员工交通违法行为的频发,给交通管理带来巨大压力。

三是外卖行业缺乏有力的监督管理。外卖配送行业的蓬勃发展主要在近两年,相对于传统的运输来说属于新兴行业,而且配送车辆绝大多数是电动车,多由骑手自带,相关职能部门未能及时跟上时代的发展,尚未真正意识到其中存在的交通安全隐患,行业缺乏有力的监管。

强化主题宣传教育。充分发挥新闻媒体宣传覆盖面广的特点,制作主题宣传节目、播放公益广告,广泛宣传外卖配送车辆交通违法行为的危害性,同时组织媒体记者深入整治一线,通过对违法个案进行曝光,切实提高外卖配送人员安全出行意识;并组织民警不定期深入配送公司,组织外卖配送人员开展座谈教育。据媒体报道,上海公安实现约谈制度,通过约谈外卖平台,要求送餐外卖企业做到落实全员培训签约,提升骑手交通守法和安全意识,完成签约承诺才能接单;保证所有外卖车辆按规定注册登记;建立骑手身份识别系统,确保一人一车一证一码;建立骑手交通文明计分制度,按照骑手交通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和危害程度设定相应记分分值等。只有从行业本身发展出发,才能减少此类事故的发生。

为进一步减少本市快递外卖骑手交通违法行为,预防和减少各类引发的交通事故,在上海市公安局交通总队的牵头组织下,上海28家快递外卖企业在2019年7月曾联合签订骑手交通安全联合承诺,推出使用电子号牌、放宽送餐时间、建立黑榜名单等十大交通安全举措。具体内容包括:骑手全面使用RFID电子号牌;与警方联合推进“上海市快递外卖骑行安全监控平台”建设,实现资源共享,信息互通;根据警方推送交通违法信息,主动提醒督促骑手处理;对存在2起以上交通违法未处理骑手停止派单,直至消除违法;督促骑手骑行途中严格遵守交通法规;督促骑手遇人行横道线有行人通过时文明礼让,停车侯餐时规范文明停车等候,不妨碍其他车辆及行人通行;进一步提升骑手入门审核标准;放宽骑手送餐时限;完善骑手交通安全奖惩机制;将骑手交通违法、交通事故作为对加盟商(站点)考评及奖惩依据。

在日常执法过程中,要切实加强对非机动车逆向行驶、闯红灯、争道抢行、人行道行驶等外卖配送车辆常见交通违法行为的查处,做到随时查处,随时教育,要以交通违法无小事的态度,克服怕麻烦,放任不管的错误思想,对各类习惯通违法行为采取灵活有效的查处方式,做到交通违法行为不放过。同时要切实加强巡逻控制,一经发现,立即查处,形成严管重处的高压态势。

对外卖车辆建立要求、外卖骑手条件建立统一管理规范,并确定相关部门具体负责落实监管。这项工作可不仅仅是部门一家就可完成的,需要多家部门联管联治才能完成。用工企业规范用工制度,骑手本人留存雇佣证据。消费者追求更好的服务,无可厚非,资本关注效率、成本和利润也是市场规律,外卖小哥想要赚钱和美好生活,也是天经地义。而要改变目前的问题,平台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考虑是否需要改变规则、优化系统、加强保障,真正地尊重劳动者、关爱劳动者。

政府主管部门要联合保险公司、外卖配送企业,商讨配送车辆保险制度的制订,必须让专业配送车辆购买交强险,保障受害者的权益。要求企业必须为配送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障员工的人身权益,真正让企业做到不仅要保证配送服务的优质体验,更要关爱和重视员工的人身安全。同时,将外卖员的交通事故与其委托企业挂钩,对外卖员交通违法处罚进行统计,如果一个外卖平台的员工交通违法次数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对这个外卖平台进行处罚。建议骑手投保商业险。现已有保险公司推出针对外卖骑手的商业险,险种含“意外身故、残疾”、“住院医疗”、“第三者责任”等,对事故中无论是骑手本人的损伤还是受害人的损伤均有所涵盖。因是商业险,理赔范围、情形等多用合同约定,骑手在投保之前,需仔细约定相关条款,尤其涉不赔偿的情形。

作为餐饮新趋势的引领者,外卖平台在提振消费、撬动经济方面发挥了显著的作用;碍于市场竞争激烈,配送能力与消费需求之间不相匹配等因素,平台也有苦衷。外卖平台应该在配送效率、消费者感受、外卖小哥安全之中求得一个平衡点和公约数,不应偏废,整个行业更不能为了一味追求效率而忽视从业者的安全,否则也会危及长远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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